自然——多义空间的再塑



无论人类怎样看待自身处在无始无终的存在之河中的命运,“自然”与“终结”的观念在眼下都应当让人惊异的顿一下脚。当然,终结后的再生依然面对着自然,只是自然本身在多义的可能性面前,将在历史的未来指向中给予什么样的期待?


“中国/意大利当代艺术双年展”开启了一个新的视角——现当代艺术在经历了以极端的意识爆炸的游走方式所演绎的终结图景之后,自然——此次双年展的主题,能否以她混沌的多义性唤醒沉睡的历史根芽——人类的艺术实验与生活自身不可分割的历史叙事,对普世性的阅读需要拉紧的一环——从艺术史的视角展示当代艺术的可接受性,并以自然的名义重新看待当代艺术的资源。“中意当代艺术双年展”——这不只是一个新出现的展览标志,而更像是关于当代艺术的人类学关注——对当代艺术进行一次大跨度的文化比较研究的展示。


正像本届(意大利)展的策展人桑德拉所说:“我关注当代艺术很多年,到过许多的国家,但让我最不得其解的是,中国的当代艺术怎么就像与自身的历史断代般的蓬勃发展起来。”当代艺术在今天所引发的兴奋、不解、反思和忧虑,其实也是社会普遍关注的当代人类学的重要课题。与以往艺术展的选址不同,“中意当代艺术双年展”的意大利展场选在著名的古堡,中国展场选在一个平凡的小镇祠堂。就像两个不同种族的人,经过各自的风雨,在国际大背景中深情的握手,交流着彼此的艺术经验。艺术展本身所要展开的或许正是历史文化责任的一种期待。


 

著名的意大利文艺复兴深刻地影响了世界艺术的发展;中国则一如“道法自然”的理念,谨持并书写着本源的要义,保有了人类文化格局中这一独特的方式。重要的是,自然从来就不单单是客观物境的所指,倒是“生生”、“如如”性不断地道出自然的无形之语。自然更不只是人与艺术的对象物,因为人与艺术本来即以自身的方式归于自然。如果说自然是存在自身的浑然所指,人类是以概率的方式最大化的获取和谐性的存在者,那么艺术便是使其概率完美呈现的创造性能指。艺术何为?它的使命必然地以对自然的多义解读为原则,并试图去接近那种浑然的不可穷尽。这便是开放语境下的概率选择,避免某种自娱的偏执,倾听顺其自然的天籁之音,正是此次展览的旨意指所在。

 

艺术展出方式的历史叙述标志着某种进程:从古典艺术集结的卢浮宫到现代语境的蓬皮杜,再到工业厂房、街景空间的当代实验,艺术总体上朝向公共的敞开性,朝向以艺术的名义所获得的普适程度,由此担当着人类文明进程的重要方面。就如本次展览的主题,自然——是处在当下界面中的一个平台和共生场域,在更为整观的视角中,面对各种可能性的方式,最后选择了东西方之间、当代与历史之间的对话。这将是一种国际艺术交流的个案——从各类国际大展的宏大叙事中走进深层的切磋与交流,是当代艺术对历史文化空间的一次镶入。她展现了一种自信和进取的姿态:在自然、人、历史与艺术的不可分割性中来确认当代艺术的可能历史,以历史效果与公共接受的方式来评价艺术的作为。

 

自然观念从近代到当代的演变,一方面被科学化为单纯的客观性,一方面被语言前台化为样式的景观。我们看到自然被技术化的方式裁剪为自然物与人造物,人类的某种控制能力和欲望的张扬,消减着自然本身的生机节律。如果说自然不只是客观外境常态的物质性,而且还如非常态的道所指引的精神性,那么,自然起码在地理的环境生态、人类的文化生态和精神的价值生态等方面多维度的发展着。在自然的名义下强调艺术生态的当下意义,是从人类存在的共生性出发,以艺术交流的内在性互动来促进充满生机的自然与生态机制的形成。这不仅应和着意大利传统的人文关怀,也同样符合着中国关于中庸、中道与中观的和合精神。一方面以艺术的实验精神不断开启艺术的创造性功能,一方面以文化的可理解性梳理当代艺术的历史连接,这是展览组织者的基本艺术理念。

 

树立“艺术生态”的观念就像人类文化的多元性在多层面、多维度空间对现实的投射,我们将以“艺术的方式”开启人自身的创造力蕴含,不仅对前卫的实验艺术给予宽容的关注,而且对普遍接受的实用艺术、生活艺术提供更多的创意性展示。在两国艺术家深入交流的基础上,“中意当代艺术双年展”将逐步扩展未来艺术的领域。

 

 

棉布 2012年8月